周三晚上九点，北京东四一条胡同里的旧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店员小周站在靠窗的木架前，把当天收到的几箱书拆开，按作者和开本重新摆放。箱子里有旧版小说、城市地图、摄影集，也有刚从出版社送来的卷土新书。小周先用软布擦去封面上的灰，再在书脊下方贴上价格标签，偶尔退后两步，看书架是否排得整齐。门外的电动车从石板路上经过，车灯一闪就消失在拐角。九点二十分，一名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推门进来，没有询问，直接走到窗边，拿起一本写老城街巷的散文集翻看。他站在原地读了十多分钟，看到一处关于菜市场清晨叫卖声的描写时，轻轻笑了一下。小周没有上前招呼，只把旁边一盏小台灯往书页方向挪了几厘米。店里播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收银台后的玻璃罐里放着薄荷糖，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提醒客人离店前把书放回原处。那名上班族最后买下散文集，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刚整理好的书架。小周继续拆第二个纸箱，里面是几本封面颜色鲜亮的旅行书。他把它们放到靠近门口的位置，让晚归的人一进门就能看见。十点整，胡同里的餐馆陆续收摊，店里仍有两位客人低头翻书。小周记下当天售出的书名，关掉最里面的灯，只留下门头和窗边的灯光。整条胡同安静下来，书店像一块没有熄灭的窗口，映着路人短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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