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9点40分，城西地铁站A口外的连廊还亮着白色灯管。32岁的林川把外卖箱靠在长椅边，脱下工作服外套，换上一件深灰色运动衫。他没有进健身房，而是在便利店和花坛之间铺开一张蓝色折叠垫。晚高峰已经过去，出站的人脚步很快，只有几名等网约车的乘客停下来，看他反复练习翻身、收腿和起身。林川说，自己在附近餐馆送餐，通常晚上9点半下班，回出租屋要经过这座地铁站。三个月前，他在站旁的社区活动室报名学柔术，每周上两次课。那里的垫子面积不大，学员要轮流练习，林川下课后总觉得有几个动作记不牢，便把要领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等送完当天最后一单再练十几分钟。他先跪在垫上，双手护住头部，慢慢向后滚，再用脚掌支撑身体坐起。动作并不快，外卖箱里的保温袋随着他的转身轻轻晃动。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识他，递来一瓶常温矿泉水，问他今天是不是又摔到了。林川笑着说，垫子软，摔不疼，真正难的是每次都把动作做完整。9点55分，一辆公交车进站，车灯照亮连廊，林川收起垫子，检查手机上的订单记录。他还要赶往两公里外的小区送一份夜宵。临走前，他把外套重新套上，站在花坛边做了两次深呼吸，又按教练教的方法活动肩颈。站口电子屏跳到10点整，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林川拎起外卖箱，沿着人行道跑开，蓝色垫子被他卷成一束，夹在车筐旁。那块空地很快恢复成通道，只留下几滴水和一小片被鞋底压平的灰尘。下个周三，他还会在这里练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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