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点半，徐家汇地铁站外的长椅旁，苏畅把一只深蓝色帆布包放在脚边，站在临时摊位前整理刚取到的旧书。她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袖口沾着一点纸屑，手里夹着一张窄窄的便签，上面写着MDSR0007苏畅。她没有急着离开，先把书脊朝外摆齐，再用手机拍下每一本书的封面。晚高峰的人流从她身后不断经过，穿校服的学生拎着奶茶，刚下班的人低头看时间，几名路人停在摊前翻看书页。摊主是一位戴鸭舌帽的中年人，正用纸箱垫高一侧桌脚，免得书本向下滑。苏畅挑中一本旧版散文集，翻到目录页后问价格，摊主报出十八元，她从钱包里取出两张十元纸币，又把找回的零钱放进帆布包侧袋。旁边的音箱放着节奏很轻的音乐，站口广播隔着人声传来，几个字听得清，几个字被车流声盖住。她买下散文集后没有马上走，而是蹲下来帮摊主把散落在地上的明信片收进透明盒。明信片上印着老街、电影院和江边夜景，边角已经有些卷。她一张张抚平，再按颜色分成三摞。有人问她是不是摊主，她笑着摇头，说只是顺手帮忙。六点五十五分，天色彻底暗下来，商场外墙的灯亮起，玻璃门上映出匆忙的人影。苏畅把散文集夹在腋下，向摊主道别，随后沿着站口的斑马线走开。那张写着MDSR0007苏畅的便签还留在桌面上，被一阵晚风掀起，压在一本旧地图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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