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二十分，江汉路一处临街公交站的长椅边，29岁的陈默没有急着上车。他把一只帆布包放在脚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下，用手机清理浏览器里的页面。屏幕上是一串被他标记过的生活网站，包括二手家具、城市展览、深夜食堂和旧书交换信息。陈默说，自己最近搬到附近合租，白天上班很忙，回家后常用半小时看看周末去哪里。他把这件事叫作“撸网站”，意思是漫无目的地刷网页，看到合适的内容就先存下来，不急着当晚决定。站牌电子屏显示，下一班公交还有八分钟。等车的人陆续来到站台，有人低头回消息，有人拎着打包的炒饭，陈默则把刚找到的一场小型摄影展加入日历。展览地点在旧厂房改造的空间，票价不高，开放时间也避开了他的工作时段。他又翻到一家修鞋铺的页面，发现店铺就在小区后门，便顺手记下营业时间。手机信号在高架桥下时断时续，页面加载得很慢，他没有反复刷新，只把屏幕亮度调低，靠在站牌旁继续翻看。公交车进站时，车灯照亮了地面上的雨水，陈默收起手机，先让拎着婴儿车的乘客上车，再从后门刷卡。车厢里还有空位，他坐到靠窗的位置，把今晚整理出的几个网页发给合租室友。对方很快回了一个笑脸，说周末可以一起去看展。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的商铺招牌一格格向后退去。对他来说，撸网站不是专门寻找某一种东西，而是给忙乱的工作日留出一点缓冲，顺便把陌生街区慢慢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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