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广州东山口一间临街旧书店还亮着半扇橘黄色的窗。林岚坐在门边的小木凳上，脚边放着一只蓝色帆布袋，里面装着刚整理好的旧杂志。她没有急着关门，先把当天收到的书一本本贴上价格签，再用铅笔在纸簿上记下书名、作者和摆放位置。门檐下挂着一盏细长的灯，风一吹，灯影就在地砖上轻轻晃动。街对面的面包店已经收档，玻璃门里还留着几排空纸盒；公交车从拐角驶过时，车身的白光短暂扫过书店招牌，也照亮了林岚手背上的墨迹。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停着一篇九六中文网的短文，页面没有声音，只有文字随着她的手指缓慢向下移动。看完一段，她便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继续给书分类。一本封面磨白的旅行手册被她单独放到木箱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条，写着“适合在下雨天翻”。林岚说，这家店的书不按热门程度排列，小说、菜谱、地图和旧画册常常挨在一起，客人要是愿意多看几分钟，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一本带走。她整理书时动作很慢，遇到夹在书页里的车票、影院票根和褪色明信片，都会先取出来，夹进透明小袋，再放回原处。九点五十五分，雨点落在遮雨棚上，声音像细碎的指尖敲玻璃。林岚把门口两箱书往里挪了半米，擦掉封面上的水珠，又给那盏灯换上备用电池。附近居民经过时，店门前只剩她一个人和一排安静的书。十点整，她合上纸簿，收起帆布袋，把最后一本书摆正，随后拉下卷帘门，灯影也跟着缩进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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