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二十分，城南青禾里小区北门外，五十八岁的周师傅蹲在一辆旧三轮车旁，把刚收来的纸箱压平，整齐码在车斗里。路灯刚亮，便利店门口排着买饭的人，公交车靠站时带起一阵风，纸箱边角被吹得轻轻发响。周师傅穿着深蓝色棉马甲，手上戴着一副洗得发白的线手套，动作不快，却很有章法。他先把纸箱上的胶带撕掉，再按大小分成两摞，最后用旧绳子横着捆住。旁边等车的年轻人给他让出一点位置，外卖骑手从人群中穿过，车铃声和小区门禁提示音混在一起。周师傅说，自己每天这个时间到北门，先收附近商铺的纸箱，再去两条街外的菜市场转一圈，车装满了就回租住的平房。今天的货不算多，最重的是一家电器店换下来的包装板。他把一块翘起的纸板踩平，抬头看了一眼电子钟，离晚班公交到站还有八分钟。门卫老陈从值班室出来，递给他一瓶温水，两人站在路边说起小区最近换了新的垃圾分类桶。周师傅听完笑了笑，说桶放得整齐，自己找纸箱反而更省时间。七点半，车站的人群散开一角，他推起三轮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西走。路口的商场屏幕正在播放促销广告，亮光落在他的车斗上，也照见里面一摞摞被压平的纸箱。九城社区吧里有人发过这条街的夜景照片，照片中的人和车都很小，真正走近时，才能听见绳结收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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