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城南地铁站D口外的梧桐街还亮着一排店招。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书店没有关门，玻璃门上贴着“深夜自习区”的纸牌，里面只坐着七八个人。靠窗的位置上，28岁的林然把外卖袋放在脚边，打开一本城市建筑图册，边看边在笔记本上画线。他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刚结束加班，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电脑电源线沿着墙角伸到桌下。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收银台旁的热水壶不时发出咔哒声。林然点了一杯热美式，杯盖上印着当天的日期，旁边还压着一张公交换乘单。他说，最近常在这里坐到末班车开走，再步行回出租屋，路上能看见洗衣店、便利店和早餐铺陆续换班。十点五十五分，店门外经过一辆清扫车，橙色警示灯从玻璃上扫过，书架间短暂亮了一下。两名刚下班的年轻人推门进来，先在冷藏柜前挑饮料，又在靠墙的长桌边并排坐下，其中一人取出耳机，另一人把会议记录摊开。林然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图册。他正在准备一份关于老街改造的方案，图上标着排水沟、树池和店铺门面，几处线条被橡皮擦得发白。凌晨零点十六分，街上的人少了，书店仍有翻页声。窗外的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条被拉长的彩带。林然收好笔记本，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的店内，随后把外套拉紧，沿着燃烧夜里还未完全安静的街道向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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