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7时40分，南京西路一处地铁站的早餐摊前，四十多岁的林女士正把豆浆和饭团装进纸袋。她身边放着一只旧帆布包，包上别着一枚东京车站的钥匙扣。排在后面的年轻男子认出她常用的保温杯，随口喊了句“日媳妇”，问她是不是又要去给丈夫送早饭。林女士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接话。摊主把吸管递给她，低声提醒男子，这样叫人不合适。男子说，附近熟客都这么称呼，只是顺口，没有别的意思。林女士这才转过身，说自己嫁给日本人已经十六年，平时在公司做翻译，周末才来这里买早餐。她愿意聊两地家庭的生活差别，也愿意帮邻居看日文菜单，但不接受别人用婚姻给她贴标签。她说，家里早餐很简单，丈夫喝黑咖啡，女儿吃鸡蛋，她负责把三个人的饭装进不同的袋子。说到这里，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便签，上面写着女儿当天的课程和放学时间。年轻男子显得有些尴尬，接过饭团后向她道了歉。后面的人没有起哄，摊位前只剩下纸袋摩擦和地铁进站的提示音。林女士付完钱，沿着人行道走向写字楼，经过玻璃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早餐摊。她说，城市里的人每天都在赶路，很多称呼也是在赶路时随口丢出来的，可被叫的人要花很久，才能把自己的名字重新说清楚。到了8时，早高峰的人流盖过了那段插曲，摊主继续煎蛋，林女士也走进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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