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半，城南梧桐路的旧书店已经关门，门口那盏路灯却一直没有亮。操小姐把一张折叠桌摆在檐下，桌上放着两只保温杯、几本旧杂志和一盏充电台灯。她四十多岁，穿深蓝色棉衣，袖口沾着白色粉笔灰。她没有摆摊卖东西，只是在替附近居民登记需要更换的书籍。纸上写着书名、住址和方便取书的时间，字迹一行比一行整齐。晚高峰过后，街面安静下来，偶尔有外卖电动车从店前经过。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停在桌边，问能不能拿走一本旧地图。操小姐翻了翻书堆，找出一本边角卷起的城市交通图，又在封面写下“看完放回”。男孩说，家里没有地方放书，他想看看以前的城区是什么样。操小姐点头，把台灯往他面前挪了挪。九点五十，住在对面小区的维修工提着工具箱经过。他认出路灯的编号，说白天已经换过灯泡，问题可能出在接线盒。操小姐没有催，只把桌子往墙边收了收，给他留出梯子的地方。维修工踩上梯子，拆开灯罩，街口突然亮了一圈。书店的玻璃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也照见台阶上的几片梧桐叶。操小姐把登记本合上，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水递过去。维修工摆手说不用，她便放在梯脚旁。十点一刻，男孩看完地图，按照约定把书放回原处。临走时，他在纸上添了一行字：下次想找一本关于桥的书。操小姐笑了笑，说周五晚上还会来。她收起台灯，搬走折叠桌，旧书店门口只剩新换的灯光。站在亮处，她又检查了一遍登记本，把男孩留下的那行字压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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