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上海静安寺地铁站换乘通道里，外卖骑手陈野坐在一根灰色立柱旁，给电动车换上备用电池。他穿着被雨水打湿的蓝色雨衣，脚边放着两个保温箱，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订单提醒。通道里人流没有白天那么密，便利店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自动售票机旁只剩几名赶末班车的乘客。陈野每拧紧一颗螺丝，就抬头看一眼站内电子钟，再低头给顾客发消息。刚才有位住在附近的客人询问餐点还要多久，他没有打长句，只发出一个带着Ferr扌喿辶畐表情包的回复。那个图案像几个被打乱的字，又像一张咧嘴笑的脸，配在“马上到”后面，显得轻松，也省下了打字的时间。旁边等车的女孩看见后问他这是什么，陈野说，是朋友最近常用的表情，意思大概是“别急，我还在路上”。女孩笑了一下，转身拍了拍同行人的肩膀。几分钟后，陈野把换下来的电池塞进工具包，推车走向站外的非机动车停放区。雨停了，地面留着一层细亮的水光，广告灯箱把人影拉得很长。他站在出口台阶上确认地址，发现下一单就在两条街外，便把手机夹在车把中间，重新扣好头盔。屏幕上，那枚Ferr扌喿辶畐表情包还停在聊天框里，旁边是一行刚发来的文字：“收到，慢点骑。”陈野看完，把车灯打开，沿着晚高峰后逐渐安静的街道驶去。站口的保安抬手指了指前方积水，他放慢速度，绕开路边一块松动的井盖。九点四十分，通道重新恢复安静，只剩换气设备的低响和远处列车进站时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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