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半，上海静安区一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灯箱。站牌下只剩几名等车的人，便利店门口的热气混着雨后潮味，沿着人行道慢慢散开。穿深蓝工装的林师傅把电动车锁在栏杆旁，拎着一袋刚买的面包，站到遮雨棚最里面。他今年四十多岁，在附近写字楼做夜间保洁，通常要等最后一班车回到外环外的住处。车还没到，他没有刷短视频，也没有和旁人聊天，只把手机横过来，打开mama影视，停在一部旧电视剧的介绍页面。屏幕亮了一会儿，他又按低亮度，怕影响身边的人。雨滴从棚顶落下，在站台边缘连成一条细线，公交车驶过时带起一阵水雾，站牌上的线路图被水光映得模糊。林师傅看了一眼时间，把面包放在脚边，给家里发了条语音，说今晚可能要晚十分钟。语音发出后，他继续看手机，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对白，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自己听见。旁边等车的年轻人靠着广告牌打瞌睡，外卖骑手停在路口检查车筐里的餐盒，远处高架桥上车流没有停过。十一点零七分，末班公交从拐角驶来，车头灯扫过积水，也照亮了林师傅手里的塑料袋。他收起手机，拎起面包走上车，在靠窗位置坐下。车门合上后，站台重新安静，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玻璃上留下几道被雨水拉长的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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