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江滨美术馆东门外，四十二岁的地铁站设计师林岚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她站在一张临时海报前，手里还拎着装有电脑的帆布包。海报上印着本周末的素描公开课，中央是一幅黑白人体速写，线条简洁，肩背和手臂由几笔交代出来，旁边写着大胆人体五个字。门厅的玻璃映着街灯，也映出她低头读字的身影。八点四十五分，一辆公交车停在路口，车门开了又关，几名乘客从她身后经过。林岚没有挪步，只把包换到左手，拿出手机拍下课程日期。她说，自己大学时学过设计，后来每天面对屏幕和表格，很少再认真看一张画。眼前这幅作品没有夸张色彩，也没有复杂背景，人物像是在安静地坐着，身体的重量落在椅面上。她看了几秒，又退开半步。海报右下角贴着手写便签，提醒报名者自带铅笔和橡皮，现场会有模特和指导老师。林岚把课程页面转发给住在附近的朋友，备注只有一句：“周六去画画？”八点五十二分，雨点落在台阶边的银杏叶上，门口保安将遮雨棚往外推了一截。林岚走进大厅，问前台还有没有旁听名额。工作人员翻开登记册，指给她看墙上的课程安排。她填下姓名，没有询问模特是谁，也没有在意身后有人停留。走出美术馆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胆人体海报。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白灯，外卖员在树下等单，晚归的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撑开一把折叠伞，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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