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上海长宁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外卖骑手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雨棚下，站在自动售货机旁等一份热饭。他穿着橙色雨衣，头盔没有摘，手机屏幕停在接单页面，右上角显示还剩十七分钟。玻璃门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灰色小广告，只有一行黑字：九幺pr0，下面跟着一串网址。贴纸边缘已经卷起，雨水把纸面泡得发白，旁边还压着几张搬家、疏通下水道和二手空调的广告。周师傅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又在关东煮柜前停了几秒。店内暖气开得很足，收银台后的女店员正在给一名学生结账，扫码声和微波炉的提示音交替响起。周师傅靠在窗边吃饭，塑料餐盒里是米饭、青菜和一块鸡排。门外不断有电动车经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层细碎的水花。十分钟后，他接到新的订单，低头确认地址，把餐盒塞进保温箱，再把雨衣拉链拉到下巴。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贴纸。店员随后拿出一把蓝色刮板，从玻璃门旁一路刮到电线杆底部，纸屑落进黑色垃圾袋。她没有停下来辨认上面的字，只把能撕掉的广告一张张清走。周师傅戴好头盔，拧动车把，尾灯在湿漉漉的街口晃了两下，很快消失在高架桥下。到了十一点，便利店门口恢复安静，只剩售货机的白光照着地面，原来贴着九幺pr0的那一小块胶痕仍留在电线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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