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城南地铁站的换乘通道还亮着白色灯带。广告屏轮播结束后，画面停在一张蓝底海报上，标题的位置跳出几行高清乱码中文，笔画像被切碎的方块，过了几秒又恢复成原来的宣传语。站内人不多，只有售票机旁的脚步声、列车进站时的风声，以及保洁车轮子压过地砖的轻响。二十七岁的林然坐在通道尽头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他没有戴耳机，屏幕映着站牌和远处的出口标志，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键盘，修改一份明早要交的门店排班表。林然在附近商场做店务，每天九点半下班，遇上月底盘点，常常要在回家前把表格核对一遍。他把电脑亮度调低，又抬头看了一眼广告屏。那几行高清乱码中文再次闪过，随后变成咖啡店的折扣信息。旁边的自动售货机发出落罐声，林然起身取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再回到座位上。十点五十七分，站台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他把文件保存，合上电脑，检查了一遍桌面，没有留下纸张和充电线。通道里的灯光依旧均匀，屏幕上的海报也重新排版完成。林然沿着扶梯下到站台，站在黄色线外等车。列车驶入时，玻璃窗映出他手里的电脑包，也映出那块短暂出现过高清乱码中文的广告屏。十一点零五分，车门打开，他随着几名乘客走进车厢，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低头给同事发消息，说明排班表已经整理好。地铁很快驶离站台，通道恢复安静，只剩广告屏继续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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