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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海棠路公交站的末班车还没有进站。站牌背后的灰色围挡上，刚出现了一行刺眼的黑字，字迹歪斜，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油漆。一个穿深蓝外套的男人蹲在围挡前，手里拿着手机，先拍下整面墙，又把镜头移到地面散落的喷漆罐上。他没有急着离开，只是不时抬头看向路口。经过的乘客放慢脚步，有人站在两米外议论，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卖烤红薯的摊主把小车往旁边推了半米，腾出一块通道。那名男人起身后，用纸巾擦了擦鞋尖，纸巾上沾着一小片黑漆。他告诉旁边的人，自己刚下夜班，原本想在站牌下等车，看到有人背对着路灯在围挡前写字，走近时只剩下这面墙和一只没有盖子的喷漆罐。有人读出墙上的脏话，声音不大，却让等车的人都转过头来。几个年轻人笑了一阵，站在队尾的老人皱眉，把孙子的脸朝向另一边。男人没有加入议论，而是沿着围挡查看，发现污字旁边还有一幅没有画完的卡通图案，蓝色线条勾出半张脸，眼睛位置留着空白。他拍完照片，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到站牌下继续等车。九点三十二分，公交车从海棠路口拐进来，车灯照亮围挡，黑色字样在人群头顶投出短暂阴影。男人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人操狗逼，随后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了物业值班电话。车门合上后，站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烤红薯的甜味、发动机的低响和围挡上尚未干透的油漆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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