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杭州拱墅区一条老街的灯具店还亮着半扇卷帘门。街边的奶茶店刚收起遮雨棚，公交车从路口驶过，车厢里的白光在橱窗上划了一下。店主陈师傅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三盏巴掌大的床头灯，灯罩分别是米白、浅绿和雾蓝。他今年四十七岁，白天接待上门挑灯的客人，晚上则把店里适合小户型的灯搬到柜台前，打开手机支架，调好角度，给屏幕那头的人看细节。十点五十五分，他在yy直播间里介绍一盏带旋钮的旧式台灯，手指沿着金属边框慢慢划过，又把灯罩取下来，让镜头对准里面的灯泡。有人问放在书桌上会不会刺眼，他拿出一张白纸挡在灯前，转动旋钮，屋里立刻从明亮变成柔和。他没有急着催单，只说这款灯适合晚上看书，桌面不大的话，选小号更省地方。店门外，一位穿校服的男孩停在玻璃前，盯着那盏雾蓝色台灯看了很久，陈师傅发现后，起身把灯搬到门口，让男孩看清灯光落在木桌上的样子。男孩说家里的书桌靠窗，晚上写作业时总觉得顶灯太亮，陈师傅便拿出一只旧纸箱，垫在灯下模拟桌面高度，还提醒他回家量一量插座和书桌之间的距离。男孩没有立刻买，只拍下型号，转身去等母亲。十一点二十分，街上的店铺陆续熄灯，陈师傅关掉手机直播，把三盏样品重新摆回货架。他把当天记下的几个问题写在便签上：灯罩能否拆洗，底座会不会滑，电线是否够长。收银台旁的热水已经凉了，他仍拿出抹布，把台灯上的灰尘擦干净。门外那对母子经过第二次时，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陈师傅抬手指了指雾蓝色那盏，示意它还在原处。母亲点点头，说周末再来。卷帘门缓缓落下，最后一道灯光停在街面上，照着一小块被雨水洗亮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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