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上海静安一间仍亮着灯的共享办公区里，28岁的摄影后期师林澈收拾完电脑，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当天拍摄的服装样片分门别类，手机屏幕停在一个社交平台的搜索页面，输入框里写着“国内成人自拍”。林澈说，自己并不是来寻找刺激，而是在整理一组关于城市独居者的影像选题，想看看普通成年人怎样用手机记录下班后的生活。页面上的照片风格各不相同，有人站在出租屋的全身镜前，有人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也有人只拍下窗帘、台灯和一只放在桌上的杯子。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照片下面密集的文字：有人询问拍摄地点，有人讨论灯光和构图，也有人提醒发布者不要公开过多个人信息。办公区里只剩空调和打印机的声音，窗外高架上的车灯一排排向前移动。林澈将几张与选题无关的截图删掉，又把一张模糊的街景保存到硬盘。他说，成年人拍照已经成为很日常的自我记录，问题不在于照片是否带有“国内成人自拍”这样的标签，而在于发布者能否决定照片被谁看到、怎样被使用。临近十一点，他关掉台灯，背上相机包，走进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店员在整理货架，收银台旁的电子屏播放着深夜促销信息。林澈没有继续浏览，手机调成静音，沿着南京西路慢慢走向地铁站。城市的夜生活并不总是喧闹，很多人只是在下班后留下几张照片，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准备迎接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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