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城西一号线的B出口还亮着白色灯管，出口旁的便利店刚拉下一半卷帘门。四十六岁的林师傅坐在台阶边，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色工装，脚边放着一只装扳手的帆布包。他原本要等末班公交回城南的出租屋，手机却在这时弹出一个陌生页面，黑底上只写着有秘密网四个字。林师傅把屏幕按暗，又亮起来，手指停在页面边缘，没有继续点。他在维修队干了十多年，手机还是几年前买的旧机，屏幕右上角裂着一道细纹，电量只剩百分之九。他先查看公交软件，确认下一班车还有十一分钟，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翻出相册里的几张照片：女儿小学毕业时站在校门口，妻子去年冬天包饺子时低头捏面皮，还有一张是他修好老楼水管后拍下的工具箱。地铁站里传来清洁车倒车的提示音，风从通道深处吹出来，带着潮湿的铁锈味。便利店老板隔着卷帘门问他是不是要买水，林师傅摇摇头，只说等车。他把刚才的页面关掉，重新打开短信，给女儿发了一句明早记得带伞。几分钟后，站外的路灯在积水里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一辆空出租车驶过，没有停。林师傅起身拍了拍裤腿，手机又短暂亮了一下，屏幕上仍是有秘密网。他没有理会，把手机塞进工装口袋，沿着站前人行道走向公交站。凌晨的商圈已经安静，只有远处高架上的车流连续掠过，像一条不肯熄灭的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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