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海棠路地铁站C口外，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卷帘门旁围着七八个人。三十六岁的店员周诚拿着一桶白漆和一把短刷，蹲在墙边处理一行突兀的黑色字迹。那几个字写得歪斜，正中间的“吃精”格外醒目，旁边还画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圆脸。周诚先用湿布擦拭墙面，再把残留的墨迹一点点覆盖。便利店门口有冷柜压缩机的嗡鸣，公交车驶过时，路边的玻璃门轻轻发颤。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停下来拍照，有人笑着念出墙上的字，也有人拉着同伴快步离开。一名穿校服的男孩问周诚，这是不是店里的新广告。周诚没有抬头，只说不是，下午五点多他去仓库搬货，回来时就看见了。监控探头正对着入口，但墙面在镜头边缘，画面里只能看到有人经过，难以看清手上拿的是什么。店里值夜班的收银员说，类似的涂鸦以前也出现过，通常写在电箱或施工围挡上，过几天便被清掉。附近修鞋摊的老板陈师傅记得，今晚八点左右，有个戴灰色帽子的人在墙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人，没有和路人交谈。十点四十分，周诚刷完最后一遍白漆，墙面恢复成一块干净的灰白色。他把工具放回店后的水池旁，又在墙角贴上一张纸，写着“请勿涂画”。地铁站仍不断有人进出，便利店的自动门一开一合，刚才围观的人散到街对面。周诚回到柜台，继续整理夜间补货清单。到了十一点，墙面上的吃精字样已经看不见，只剩一小片没有干透的白漆，在路灯下泛着湿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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