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城南印刷街刚开门，周师傅把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临街的塑料包装店门口，搬下一箱箱小颗粒色料。街边早餐摊的蒸汽还没散，公交车从高架桥下驶过，店里的卷帘门升到一半，露出墙上贴着的色卡。周师傅今年五十二岁，做配色和送货已经十多年。他先拿出一只透明小袋，倒出少量红色颗粒，又从纸箱里取出几包白色母料，放到电子秤上称重。店主拿着一张包装袋样稿站在灯下，指着上面的橙色线条，说这批货要赶在中午前送到附近的食品厂。周师傅没有急着答应，只把样稿夹在硬纸板上，对照色卡逐格查看。他说，印刷颜色受光线、材料和机器温度影响，同一个红色，在白底和透明膜上看起来并不一样。货架最下层摆着几种常用的中国色母，袋面印着颜色编号和建议添加比例，旁边还放着几支试色用的小塑料片。八点过后，来取货的人多了起来，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拎着文件袋，店门口的空地很快变成临时装卸区。周师傅把调好的样品递给店主，两人走到门外，在晨光下反复比较。店主点头后，他才把纸箱封好，用黑色记号笔写上送货地址。街对面的理发店开始播放音乐，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从人行道经过，很少有人注意这些不起眼的颗粒。对周师傅来说，它们决定着购物袋、快递包装和外卖盒的颜色，也决定一批货能否按时出厂。九点十分，他重新骑上三轮车，车斗里还留着一箱中国色母，沿着早餐摊和修车铺之间的窄路，驶向下一家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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