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半，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冷气和街上的热风交替涌出来。店员小周站在收银台后，把刚到的一箱矿泉水拆开，按六瓶一组摆到门边。门口的广告灯箱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在台阶上，也照到一张贴歪的纸片。纸片只有一行字：9、1直接打开，下面印着一串模糊的符号。小周看见后没有停下来研究，只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塑料刮片，推着纸片的边角慢慢撕。胶水粘得很牢，纸面先裂成几道细纹，露出后面的旧招租广告。两名刚下班的乘客从旁边经过，一个拎着透明饭盒，另一个抱着头盔，谁也没有回头。地铁口的风把几张传单吹到路沿，清洁工用长夹子一张张夹进灰色桶里。小周撕下纸片后，把碎屑压进垃圾袋，又拿湿布擦了三遍玻璃。店里此时只有一位顾客，是住在附近的林阿姨。她买了一盒牛奶和两只茶叶蛋，站在收银台旁等小周找零钱。她看着门外的灯箱，说以前这里贴的多是房屋转租、家政和修锁广告，最近常有几张看不懂的短句，换得也快。小周把硬币推到她手边，顺口说，那些字看着像给人指路，其实连个清楚的去处都没有。林阿姨把零钱装进布袋，转身时又看了一眼被擦干净的玻璃。九点四十五分，列车进站的广播从地下传上来，便利店门口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买水，有人取快递，有人站在灯下给家里打电话。小周继续整理货架，林阿姨拎着牛奶走向小区方向，纸片留下的白色胶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快被新贴的营业时间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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