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上海虹口一条老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收银台旁的小电视播着电影频道，屏幕下方滚动着节目字幕，店员陈师傅一边整理关东煮的竹签，一边抬头看几眼cctv-6直播。门外的电动车经过，雨水被车轮压成细线，玻璃门上留下短短的水痕。陈师傅今年四十六岁，住在附近的老公房，晚班从下午四点接到凌晨两点。他说，店里夜间最安静的时候，通常是电影开场后，来买烟和热饮的人少了，电视的对白就显得清楚。十点五十五分，一名穿校服外套的男生推门进来，买了一盒牛奶和两个饭团。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货架边看了几分钟，等到熟悉的演员出现在画面里，才把书包放到窗边的高脚凳上。陈师傅把温好的饭团递给他，顺手将电视音量调高一格。男生说，家里客厅的电视被父亲占着，自己回家后很少能完整看完一部片子，路过这里听见声音，就进来坐一会儿。十一点二十七分，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下班，三个人结伴进店，各自买了咖啡。有人看着电视报出片名，有人低头给家人发消息。店门开合带进潮湿的风，收银机不时响一声，电影里的街景和门外的老街叠在一起。陈师傅没有离开柜台，只在换零钱时侧过身，继续看cctv-6直播。凌晨零点，男生收好书包离开，临走前把喝空的牛奶盒放进垃圾桶。陈师傅关掉一排货架灯，留下收银台和电视的光，继续守着这间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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