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成都东门一间面馆的玻璃门刚合上，街边还留着白天的热气。林阿姨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豆浆，耳边挂着一只小耳机。她今年五十多岁，穿深蓝色外套，脚边放着一辆旧电动车，车筐里压着两捆青菜和一袋面包。等女儿下班，是她每天这个时间出门的理由。女儿在附近商场做收银，通常要到午夜才交班。林阿姨不愿一直盯着手机看，便打开q播，点出一段二十多年前的地方戏。唱腔从耳机里轻轻漏出来，碰上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口的红绿灯，再低头把豆浆盖上的小孔按紧。面馆老板出来收桌，把一张纸巾盒放到她身旁，说夜里风大，别把耳机声音开得太高。林阿姨笑着摆手，说自己听得见，只是喜欢有点声响陪着。十一点五十六分，一辆末班公交缓慢停在站牌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外卖员。林阿姨没有上车，她把播放页面切到q播里的另一段老唱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十二点零七分，商场方向亮起一串人影，女儿脱下工牌绳，快步穿过马路。林阿姨把豆浆递过去，又从车筐里拿出面包，问她今晚有没有吃饱。女儿说只吃了半盒盒饭，母女俩便推着电动车往小区走。路边的面馆重新亮起一盏小灯，老板在门口冲她们挥手。夜色里，戏声没有停，电动车的尾灯沿着窄街慢慢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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