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南城路地铁站C口刚下过一阵雨，台阶边的积水映着便利店的白灯。六十多岁的老周把一盏夹灯别在木板上，正低头给一双沾泥的黑色皮鞋换鞋跟。修鞋摊只有一张折叠桌、两只矮凳和一个装着锥子、胶水、鞋钉的铁盒，棚布被风吹得轻轻发响。路人从他身后快步经过，湿伞碰到栏杆，发出一串细碎的声音。送来皮鞋的是附近写字楼里的年轻人，裤脚卷到小腿，站在桌旁看手机，不时抬头问一句还要多久。老周没有抬眼，只用小锤沿着鞋跟边缘慢慢敲实，又拿旧布擦掉多余的胶。他的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小广告，网址www.sss印在最下面，旁边还留着几道雨水冲出的墨痕。八点二十，地铁口的人流开始变稀，卖烤红薯的摊车推到不远处，甜味混着潮湿的柏油气飘过来。老周把修好的鞋放在纸板上晾着，顺手给顾客看鞋底，说走路时先别踩水。年轻人扫码付钱，多给了几元，老周把多出的金额退回去，只收事先说好的价格。几分钟后，年轻人穿回皮鞋，沿着亮着路灯的街边走远。老周收起夹灯，检查桌下的工具，又从保温杯里喝了一口热水。站末班车的人在旁边等候，没人催他离开，修鞋摊的灯一直亮到雨水在路面上慢慢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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