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晚上11点40分，东城区安定门外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店员林妍正站在收银台后整理留言簿。门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车灯从玻璃门上划开，货架上的矿泉水和饭团映出一层白光。林妍今年26岁，住在通州，每周有三天上夜班。她先把刚到的关东煮签子补进盒里，又用夹子夹起几张被风吹到地上的纸条。留言簿放在收银台旁，封面是附近小学生用彩笔画的街角，旁边写着九九爱九九。这个名字不是店铺招牌，也不是连锁品牌，只是常来买热牛奶的一位顾客留下的昵称。林妍说，最早有人在簿子里写下“凌晨回家的人记得吃点东西”，后来又有人画了地铁末班车、楼道里的感应灯和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那天夜里，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外卖骑手进店买水，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天跑了十九单，终于收工”，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月亮。林妍没有追问他的姓名，只把留言簿往里推了推，免得被门口的冷风吹翻。零点以后，店里的客人少了许多，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来买面包，出租车司机靠在窗边喝咖啡，两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分着一盒关东煮。林妍趁空把当天的日期写在新一页上，又把几支短铅笔削好，整齐放在盒子里。她说，夜班很安静，但总有人在这里留下几句话，像是给陌生人打了个照面。凌晨1点，最后一班公交车驶过安定门外，林妍关小收银台旁的台灯，继续核对货架上的日期。留言簿还摊在桌角，页脚那行“九九爱九九”被新写下的月亮挡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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