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六点二十分，杭州拱墅区的一处菜市场刚开门。天还没有完全亮，入口处的地砖带着昨夜的水汽，卖早点的摊位已经排成一条窄窄的队伍。四十六岁的沈梅站在蒸笼后面，先把一锅包子搬到木架上，再用白毛巾擦掉案板边缘的面粉。她的围裙胸口缝着一行小字：tiantiangan。那是女儿前几年帮她取的网名，意思是每天都做一点实在的小事。沈梅不太会用手机，收款码贴在保温桶旁边，顾客扫码后，她总要低头看一眼金额，再把包子装进纸袋。六点半，附近小学的保安来买两个菜包。他把零钱塞回口袋，问今天有没有甜豆浆。沈梅掀开小锅的盖子，舀出一杯递过去，说豆浆刚好，不烫嘴。七点，穿校服的孩子多起来，家长一手牵孩子，一手拎着油条。沈梅的动作变快了。夹包子、套袋子、找零、擦手，几步连在一起。她偶尔抬头，看见熟客就直接说出对方要的口味。卖完第一笼后，她坐在塑料凳上喘了半分钟，顺手把掉在地上的葱叶扫到一旁。市场里没有广播，只有切菜声、推车声和蒸汽冲开锅盖的声响。八点十分，最后两个豆沙包被一名骑电动车的上班族买走。沈梅把空笼叠好，给案板套上透明布，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女儿发来的消息。屏幕上还是她摊位的照片，下面写着tiantiangan今天也开张。她笑了一下，收起手机，转身去洗案板。十分钟后，菜市场恢复了买菜的喧闹，她的小摊只剩一股淡淡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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