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城南环城东路的一间二十四小时洗衣店还亮着白灯。店里只有一名值夜的年轻店员，姓周，二十六岁，穿着灰色连帽衫，坐在靠门的塑料椅上整理当天的零钱。他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烘干机，确认里面的衣物没有停转，再低头把硬币按面值分进三个透明盒子。玻璃门外，公交站牌被路灯照出一块发黄的光，站牌后面的墙上贴着几张房屋出租广告，边角卷起，露出下面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字：404黄台公孙离。周说，这行字是前几天出现的，旁边原本还有一串数字，后来被雨水冲淡，只剩下这几个字母和汉字。他没有撕掉，也没有在上面继续涂写，只在换广告时把纸张重新压平。晚上十一点，最后一名顾客取走床单，周关掉门口的滚筒洗衣机，把散落在桌面的取衣牌一一收进抽屉。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拖地，店员把水推向下水口，路边一辆电动车亮着尾灯，等车的人站在树下刷手机。周忽然听见站牌方向传来公交进站的声音，便起身走到门口，将卷帘门向下拉了一半。他看见一名背着帆布包的女乘客下车，停在广告墙前看了几秒，又拿出手机拍下那行字。周没有上前询问，只把卷帘门再拉低一些，留出能够通风的缝隙。夜里十一点二十分，附近商场的灯牌依次熄灭，洗衣店成了这段街面上少数还开着的铺子。周坐回椅子，翻看当天的登记本，在最后一格写下“烘干机三号待清理”，随后把那张写有404黄台公孙离的广告纸从墙角捡起，压进废纸箱里。站牌上的下一班车还有十八分钟，风从高架桥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柏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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