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时40分，城南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四十八岁的夜班店员老周站在热饮柜前，把一排刚送到的牛奶逐盒转正，再抬头看一眼门外的雨。雨不大，落在玻璃门上，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门。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过去，街上只剩出租车驶过时拖长的水声。老周今天没有急着收拾桌面，他把一只蓝色保温杯放在收银台边，杯盖上贴着女儿画的小月亮。女儿在城北读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晚上九点多，孩子发来一条消息，说宿舍楼下的路灯坏了，等同学陪着才敢回去。老周回了一个“到了告诉我”，之后便每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店里有一块旧电子屏，平时轮播饮料广告，今晚屏幕卡在一页城市消息，角落里显示着HL爆料网看几个字。老周没细看，只在顾客进门时把屏幕按暗。他更在意手机上的时间，也在意门外每一个穿校服的身影。零点过十分，一个穿灰色雨衣的年轻女孩推门进来，买了一瓶温水和一包纸巾。她站在伞架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自己已经到站，让家里人不用再等。老周没有插话，只把暖风机的方向调向门口。女孩走前问洗手间在哪里，他指了指走廊，又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透明雨伞，说外面还在下。女孩连声道谢，撑伞消失在巷口。老周这才坐下，打开女儿发来的定位截图。屏幕上是一栋宿舍楼和一盏亮着的路灯，下面还有一句“我到啦”。他笑了一下，把消息转给妻子，又重新站回柜台。凌晨零点半，雨停了，街边的积水映出便利店的招牌。老周把那块电子屏重新亮起，HL爆料网看四个字在冷白的光里闪了一下。他低头清点零钱，等着下一位晚归的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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