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城南一栋商住楼的三层亮着白灯，楼下是修鞋铺和一家还没关门的粥店，楼梯转角贴着几张褪色的招租纸。三十二岁的林骁下班后没有回家，提着一只裂了边的黑色拳套，走进这间不大的柔术吧。门边放着两排拖鞋，墙上挂着护具，地垫被来回使用后留下浅浅的压痕。林骁把电脑包放在长椅下，先坐在地垫旁拆鞋带，再用一块湿布擦去拳套上的汗渍。他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右手腕上还留着上午搬文件时贴的胶布。教练没有马上开始训练，先拿出针线盒，替他把脱开的缝线重新收紧。针穿过皮面时，林骁低头看着，问起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晚饭。有人说巷口的云吞面还在营业，有人说隔壁便利店刚出了热饭团。八点二十分，几名下班不久的年轻人陆续进门，换鞋、放水杯、互相点头，动作都很熟。他们没有大声聊天，只在练习前活动肩颈，地垫上很快响起衣料摩擦和脚步移动的声音。林骁把缝好的拳套戴回手上，跟着同伴做翻滚、撑地和起身，几次失去平衡，又慢慢调整重心。窗外的公交车从高架边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段段白线。九点多，林骁停下来喝水，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他没有查看，只把水杯拧紧，继续练习。墙角的小风扇吹着一张课程表，纸边不停掀起。快十点时，他把拳套放回包里，拎着电脑包走下楼，门口的柔术吧仍有人留在垫上练习。夜里的街道没有特别的喧闹，粥店老板收起两张塑料桌，修鞋铺已经拉下卷帘门，只有三层的灯还照着楼梯。林骁在路口买了一份云吞面，站在店外吃了几口，随后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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