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南青溪菜市场刚开门，卖熟食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十来个人。靠近入口的长椅上，一位穿深蓝夹克的老人提着保温桶，安静地看着锅里的牛肉粉冒热气。他今年七十多岁，住在市场后面的老小区，头发剪得很短，鞋面沾着昨夜雨后的泥点。摊主先给他盛了一碗清汤，又把切好的牛肉和葱花分别装进两个塑料盒。老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条，对着上面的字核对盐、葱和香菜的分量。他说，儿媳妇刚做完手术，家里人交代过，早饭要清淡，汤要温，不能放辣椒。今天轮到他送饭，六点前就出了门，顺路买了两根山药和一小把菠菜。摊位旁的电子秤不断响起，买菜的人拎着袋子从身边经过，地铁站方向传来第一班公交车进站的声音。老人把牛肉粉放进保温桶，又把纸巾、勺子和一小瓶温水摆在桶盖上，像是在整理一份出门用的便当。有人认出他，问起家里的情况，他只笑着说恢复得还行，孩子白天要上班，能帮一点是一点。卖汤的老板记得他的习惯，每次都把米粉煮得软些，再多添半勺汤。老人付款时没有扫码，数出一把硬币，又补了一张十元纸币，临走前把长椅旁被风吹落的菜叶捡进垃圾桶。七点刚过，市场外的道路开始拥堵，他拎着保温桶，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向小区。丈夫的父亲不是这个街区最引人注意的人，却把一顿热乎早饭送进了城市普通家庭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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