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6时50分，苏州姑苏区平江路刚亮起一层薄灰，临街的旧书店先开了半扇木门。店员沈岚把一张折过三次的纸压在柜台上，纸上写着“17.c起草”五个醒目的字符，下面是几行给邻里看的借书说明。她要整理一只刚收来的纸箱，里面有旧地图、菜谱、儿童读物和几本缺页的小说。纸箱来自附近一户搬家的住家，沈岚没有急着定价，而是把书一本本摊开，用铅笔在便签上记下页码、封面状况和适合摆放的位置。门外，卖早点的摊车经过两次，油锅声把巷子里的安静切成一段一段。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停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一本画着海船的旧画册，沈岚抬头招手，让他进来翻。男孩没有带钱，只坐在靠窗的小凳上看了十分钟，走前问能不能把书留到下午。沈岚在纸上添了一行字，又把那张写着“17.c起草”的纸夹进透明文件袋。她说，店里每天都会遇到这样的临时记录，有时是替顾客留书，有时是给新到的书分区，也有时只是提醒自己别忘了给门口的花浇水。8时10分，第一位正式顾客进门，买走一本旧版城市地图。沈岚把地图包好，顺手将男孩看过的画册放到柜台旁，封面朝外。街边的早餐店开始收拾蒸笼，骑车上班的人从石板路上穿过，书店里只剩翻页声和墙上挂钟的轻响。店门上方的铜铃偶尔晃一下，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纸的边角，也落在一排尚未标价的旧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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