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一点二十分，城西地铁站外的爱之久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牌。店门旁摆着三排折叠伞，雨水从伞尖落到防滑垫上，留下细小的水痕。二十七岁的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豆浆、一只饭团和手机。手机屏幕停在网约车页面，车辆距离从三百米变成四百米，又退回两百米。他没有催促司机，只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隔几分钟抬头看一次街口。玻璃门外，末班地铁的出口已经关闭，黄色照明灯映在湿漉漉的台阶上。两名外卖骑手在屋檐下整理保温箱，一名穿校服的男生买了矿泉水，站在门边给家里打电话。收银员把刚加热好的玉米放进纸袋，顺手提醒林川，豆浆凉了可以再热一次。林川说不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低头查看消息。他在附近一家商场做夜班设备维护，当晚替同事多留了两个小时，离开时已经过了公交收班时间。家住城北的他，通常要换乘一次公交，再步行十分钟回到小区。那天雨下得急，鞋面和裤脚都湿了，包里装着一把没有完全收拢的黑伞。凌晨一点四十一分，手机弹出司机已到达的提示。林川起身付款，把没有吃完的饭团装进外套口袋，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取餐柜。店员正在补充关东煮，把鱼丸、海带结和白萝卜分别放进透明格子。门一开，冷风把门口的宣传单吹散两张，林川弯腰捡起，压回玻璃柜下方。他走到路边，车灯从积水里划过，停在便利店前。司机降下车窗确认姓名，他点头上车，将湿伞放在脚边。几分钟后，店里的灯牌仍照着空荡的街角，收银台上的电子钟跳到一点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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