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半，南京西路地铁站八号口外，雨水沿着遮雨棚边缘连成一排细线。陈阿姨把一辆深蓝色折叠车停在便利店门边，取出一块用过的纸板，蹲在台阶旁整理刚买来的青菜。她六十多岁，穿着浅灰色雨衣，鞋面沾着泥点。纸板原本是饮料箱的一面，背面留着几道送货单的划痕，正面被她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三行字：青菜、鸡蛋、豆腐。最下方还有一个醒目的xvx。她说，这是自己给折叠车做的记号，车把上的布条容易被雨水打湿，纸板则可以压在车篮里，回家后再收进厨房。地铁口人流不断，外卖骑手靠在墙边等单，穿校服的学生踩着积水跑过，附近写字楼里下班的人撑着透明雨伞排队买栗子。陈阿姨没有急着离开，她把菜叶上的水珠抖掉，又将两只鸡蛋放进塑料盒。便利店店员认识她，出来帮忙把纸板的一角压进车篮，免得被风吹走。陈阿姨笑着说，字母是女儿教她写的，原本只是手机里一串临时标记，她觉得顺手，便照着抄在纸上。她还在纸板边缘写了一遍xvx，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提醒自己回家后把这块纸板放到门口鞋柜上。七点五十，雨势稍小，她把菜袋分成两边挂好，检查车灯，再把雨衣帽檐往下拉。站口广播提示末班车时间，远处公交车驶过，轮胎碾开一层亮白的水。陈阿姨推起折叠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西走，经过报刊亭时停了一下，买了份晚报。报刊亭的灯光照在她的纸板上，三行菜名和那个短短的记号清晰可见。她把晚报夹在车篮底部，拐进居民区的小路，身影很快被路边的梧桐树和雨幕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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