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点半，城南地铁站西口的青禾旧书店刚亮起橱窗灯，店员林澄蹲在玻璃前，给一摞旧画册重新贴价签。雨后的街面还湿着，骑车经过的人把车铃按得很轻，便利店门口排着三四名买热饮的上班族。林澄从纸箱里取出一本薄册，封面已经褪成灰蓝色，左下角贴着手写标签：郎玉人体。她先用袖口擦掉封面上的水印，再把书转向灯光，检查书脊有没有松脱。橱窗里原本摆着几本城市摄影集和一本旧建筑图录，林澄把薄册放在中间，旁边压着一张米白色卡片，写着“纸张轻薄，翻阅请慢”。店门内传来收银机的提示音，一名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停在橱窗前，看了半分钟，推门进去询价。林澄站起身，从柜台后拿出同系列的目录册，翻到目录页给他看，页眉处再次出现郎玉人体四个字。她没有急着推销，只说这本书的装帧普通，里面多是线条练习和人物姿态记录，适合慢慢看。年轻人问能不能拆封，林澄指了指阅读桌，说店里有一本可供翻阅。两人走到靠窗的位置，林澄把书平放在桌面，用一块木镇纸压住中缝。窗外，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车门开合时带来一阵潮湿的风，橱窗上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出林澄低头整理书页的身影。七点整，店里开始播放轻音乐，进店的人多了起来，有人找旅行书，有人询问旧杂志，也有人站在橱窗前看那本薄册。林澄把刚才的价签向右挪了两厘米，确认不会遮住书名，又回到柜台继续给新到的书编号。店外的雨水沿着台阶缝隙慢慢流走，郎玉人体仍安静地摆在橱窗中央，和周围的旧书、灯影以及晚高峰的人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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