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城西的槐安路地铁站二号口刚亮起顶灯，卖豆浆和饭团的周师傅已经把折叠车推到花坛旁。他先把保温桶摆正，再拿出一块旧抹布，蹲在站口外墙前，反复擦拭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字。那几个字很粗，笔画歪斜，旁边还画着一个不完整的笑脸，其中最醒目的就是草大逼。墙面原本贴着附近商场的演出海报，夜里被人撕开一角，空出来的白底成了涂写的位置。周师傅没有急着开摊，先去便利店买来一瓶清洁剂，又向保洁员借了小刷子。他把清洁剂喷在墙上，等了十几秒，再用刷毛一点点蹭，黑色痕迹从浓变淡，露出下面发灰的水泥。早高峰的人流从他身后经过，穿校服的学生边走边看，两个上班族停了片刻，其中一人笑着说像是小孩半夜练字，另一个摇摇头，拉着同伴进了地铁。周师傅说，自己在这里摆摊五年，墙面隔三差五就会出现新字，有时是店铺广告，有时是情侣名字，也有时是这种难听的词。他不想和谁争论，只觉得顾客站在摊前等饭团时，抬头看到这些字，心里会不舒服。七点四十五分，墙上的草大逼已经只剩浅浅的轮廓，周师傅把抹布拧干，转身给第一位顾客装了一杯热豆浆。站口的广播响起，列车即将进站，蒸汽从纸杯口升起来，白色海报被晨光照得发亮。周师傅把刷子放回车底，开始招呼排队的人，墙边留下半块湿漉漉的水泥地，很快被来往的鞋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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