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城南梧桐路刚开门的旧书店前，刘亦把一辆灰色自行车停在电线杆旁，站在屋檐下等雨势变小。雨不大，落在门口的遮阳棚上，声音细而密。街对面的早餐铺已经摆出蒸笼，豆浆杯沿冒着热气，两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斑马线边交换着今天的安排。刘亦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的小说，封面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他没有急着进店，只把书翻到中间，用纸巾轻轻压住书页。店主老周从卷帘门后探出头，说今天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屋里还没完全亮。刘亦笑着说，正好想找一本关于城市散步的书。老周把门全部拉起，店内的旧木架、搪瓷杯和一台停在角落里的台灯露出来，门边地面留着昨晚拖洗后的水痕。刘亦推车进门，把湿伞靠在墙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几次的纸，上面写着几本书名和一串地址。他说，最近下班后常沿着河堤走，经过几处拆迁后的空地，想找点关于老街、桥梁和小店的文字。老周没有立刻推荐书，只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地方志，翻到标着河道变迁的几页。窗外的雨逐渐停了，公交车开始一班接一班驶过，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排低矮的水花。早餐铺收起了门口的塑料挡板，骑车的人重新占满非机动车道。刘亦站在书架前看了十多分钟，最后买下那本地方志，又把原来的小说放回桌上。他临走时问老周，附近还有没有保留旧门牌的街巷，老周指向东边，说穿过立交桥再走两站，那里下午光线最好。九点刚过，刘亦撑开伞，沿着梧桐路慢慢骑走，车筐里的书用报纸包着，街角新开的咖啡店正在擦玻璃，旧书店门口只剩一圈未干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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