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娜的回忆:雨夜里仍亮着灯的旧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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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八点半,城西的青石巷刚下过一阵雨,临街的旧书店只亮着门口和收银台两盏灯。四十二岁的店员林曼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一本旧相册重新装订。她把发白的线头剪掉,换上深蓝色棉线,再用小木锤轻轻敲平书脊。窗外是晚高峰后的街道,外卖车贴着积水驶过,车轮压出一串细碎的水声。店里没有客人,暖气发出低低的响声,墙上的挂钟走得很慢。林曼说,这本相册是去年从一户搬家的居民家里收来的,里面没有名人,也没有完整的姓名,只有几张老街照片、几张车票和一张写着日期的纸条。她不舍得把它拆散卖掉,便用空闲时间一点点修好。翻到中间一页时,她停了下来。照片里是一排尚未拆迁的平房,门前晾着床单,远处能看见高架桥的灯。她拿出铅笔,在相册背面写下曼娜的回忆几个字,又在旁边标注“雨天,八点半,青石巷”。她说,自己小时候住在附近,放学后常到这条巷子买一块米糕,卖米糕的阿姨总把最后一块留给晚来的孩子。如今米糕摊没了,平房也换成了公寓,巷口的路灯却还是从前那种偏黄的颜色。林曼没有急着关店。她把修好的相册放在玻璃柜里,旁边摆着一盏旧台灯。台灯的开关有些松,她按了两次,灯光才稳下来。九点过后,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推门进来,站在门边翻看一本城市地图。林曼没有上前催促,只把门口的伞往里收了收。男孩买下地图时,她送了一张书签。书签背面印着一句手写的话:有些街道变了,走过的人还记得。雨又落下来,书店的玻璃上很快蒙起一层雾,林曼继续低头缝那本旧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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