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零时二十分，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外，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夜班店员阿梁把刚加热好的关东煮放到保温台上。站口还亮着末班车的指示灯，写字楼里出来的人少了，代驾、网约车司机和外卖骑手聚在路边抽烟。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在自动取款机前停了很久，手机连续震动，他没有接，只低头回了几条消息。阿梁说，这一带到了深夜，常有人拿着含糊的暗语问路，真正想找的是短时住宿、陪酒场所或私人按摩店。店里没有客人时，他会把门口的广告牌收进柜台，免得被雨水打湿。那名男子走进来买了一瓶矿泉水，又问附近有没有还开着的餐馆。阿梁指向两条街外的粥铺，提醒他沿着有路灯的主路走。男人站在门口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听见“叫鸡”两个字，随后马上挂断。他没有继续向店员打听，也没有去旁边几家贴着彩色灯牌的小旅馆，而是坐在台阶上，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炒饭。十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他拎着塑料袋上车。阿梁说，夜里最常见的不是热闹，而是人在陌生街区里临时改变安排：有人错过末班车，有人等朋友，有人临时找住处，也有人只是想找个地方吃口热饭。凌晨一点，地铁站的卷帘门完全落下，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路边的烟头被扫到一起。便利店仍开着，收银机偶尔响一声，阿梁继续整理货架，给第二班夜车来的乘客准备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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