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半，滨江路一座商场的后门刚过晚高峰。雨水沿着遮雨棚边缘滴下来，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灯光。四十多岁的保洁员老周推着黄色清洁车，停在一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小店前。他先把门边的纸箱移到墙根，再拿出一块拧干的蓝布，踮脚擦拭门楣上的灯箱。灯箱不大，白底红字，旁边还贴着几张褪色的促销贴纸，其中一张印着亚洲精选18。老周没有撕掉整张贴纸，只用指甲刮去边缘翘起的胶带，又把灯箱下沿积着的灰一点点抹开。商场里传来自动扶梯停止运行的提示音，后门通道只剩保洁车的轮子声。一个外卖骑手靠在墙边等单，看到老周清理门面，顺手把挡路的塑料袋提到垃圾桶旁。老周说，店铺白天人来人往，门口容易留下饮料杯、烟头和雨水带进来的泥，商场闭店后反而清楚些，哪里脏一眼就能看见。他把拖把浸进水桶，沿着卷帘门底部横着拖了三遍，黑色水痕慢慢退到排水沟里。十点四十五分，附近写字楼的加班人陆续从侧门出来，有人撑伞，有人低头看手机，没人停留太久。老周收起蓝布，把灯箱开关旁落下的一小截电线塞回线槽，确认通道没有纸屑后，推车向停车场方向走去。雨势变小，商场外墙的广告屏还在循环播放，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排成一条亮线。一个普通的夜班结束前，他把一块门牌、一段地面和一条狭窄通道擦得干净，城市的夜色也因此显得整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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