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六点，城南一栋建成近二十年的居民楼顶，四十七岁的屋顶工周海军蹲在水箱旁，给一处开裂的防水层补缝。楼下的早餐铺刚亮灯，蒸汽从门帘后涌出来，公交车沿着梧桐路缓慢驶过，车窗里映着还没完全醒来的街景。周海军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鞋底沾着灰白色涂料，身边放着一只旧工具箱，里面有刮板、卷尺、刷子和几块裁好的防水卷材。他先用小锤敲掉松动的水泥，再把裂口两侧扫干净，弯腰时，安全绳在背后轻轻绷紧。昨夜下过一阵雨，屋面留下浅浅的水洼，倒映出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周海军说，这幢楼的住户大多认识他，哪家阳台漏水，哪块墙皮发潮，往往一个电话就找过来。今天要处理的裂缝不到两米，却不能赶工，底层若没有清理干净，新补的材料很快还会翘起。他把加热后的卷材贴在边缘，用滚筒反复压实，热气混着沥青味散开，几只麻雀从女儿墙上跳到电线杆。九点左右，太阳照到楼顶，周海军脱下手套，站在通风口旁喝了几口温水。手机里有一条邻居发来的消息，问午后能不能顺便看看六楼的窗台。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抬头看了看云层，说要等这片修完再去。城市里的高楼不断更换玻璃幕墙，老居民楼却仍靠这些细小的修补抵挡雨水和寒气。周海军收好工具，把剩下的卷材压在墙角，准备沿楼梯下楼。十分钟后，屋顶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新铺的防水层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亮的光。到了傍晚，楼道里的住户经过六楼时，墙角已经没有水珠，周海军的身影则出现在另一栋楼的屋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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