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八点二十分，城北地铁三号线青河路站的B口刚打开，出口旁一家文具店的卷帘门升到一半。店门外立着一块窄屏，画面里是几名学生在白板前做算术题，右下角写着“成长免费视频”。屏幕没有声音，字幕一行行向上滚动。四十六岁的店主周琴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抹布，先擦玻璃，再把门口的练习册按年级摆好。她的女儿今年读六年级，周琴说，店里的小屏幕原本只是用来播放商品信息，后来有家长问能不能放些孩子放学后能看的学习内容，她便把几段公开课程剪成短片，早晚各播一轮。七点五十五分，第一批上班族从楼梯口出来，三名学生背着书包停在屏幕前，其中一人指着白板上的分数题，小声问同伴答案。八点二十七分，一名穿蓝色校服的男孩没有进店，只站在黄线外看了两分钟，随后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作业本，在封面上写下题号。周琴没有招呼他，只把门口的小凳往旁边挪了挪。九点以后，站口人流变慢，附近早餐铺的蒸汽飘到玻璃上，屏幕换成阅读课，字幕提醒学生先读题再落笔。周琴坐到柜台后清点铅笔，一位年轻母亲买了一本作文册，临走时问屏幕每天播到几点。她回答，晚上九点半关店，屏幕也随门一起熄灭。午后，周琴会把当天播放过的片段记在黑板上，旁边写着“适合十至十三岁”。她说，店里卖文具，也给附近孩子留个能停几分钟的地方。十点四十五分，蓝校服男孩再次经过，手里多了一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他没有进门，只朝屏幕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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