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江宁路地铁站三号口外，林然把手机架在一只折叠三脚架上，站到夜市入口旁的空地中央。她穿着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耳边别着一枚白色发夹。手机屏幕里，摊主的灯牌、路过的电动车和身后的烤串摊都挤在画面边缘。林然先按下录制键，跟着耳机里的鼓点做了十几秒基础动作，随后向左转身，抬手，屈膝，连续完成一段节奏很快的舞步。第一次拍摄时，一辆外卖车从她身后经过，她停下来等车走远。第二次开始前，她低头看了看鞋带，又把三脚架往路边移了半米。附近有人端着纸盒停下，孩子趴在母亲身侧看她练习，卖糖炒栗子的老板把音箱音量调低了一格。林然没有请围观者帮忙，也没有摆出夸张表情。她每次跳完，都会走回手机前检查画面，重点看脚步有没有出框、灯光是否太暗。八点二十七分，她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音乐，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重新拍摄一段完整动作。手机旁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柠檬茶，杯壁上贴着手写的名字。她说，自己住在附近，每周五下班后都会来这里练半小时，回家前顺便留下一段劲舞视频。那天她一共拍了五次，前三次被路人经过打断，第四次画面里出现了地铁站口不断变化的灯光，直到第五次，她才在收尾动作后稳稳站住。林然走过去按下停止键，抬头看了一眼站牌，随后拎起三脚架，沿着夜市外的人行道离开。她没有久留，摊位的油烟、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和鞋底落地的节拍，很快又混成了晚间街头的背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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