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城南一处地铁换乘口外，雨刚停，青灰色地砖映着便利店和公交站的灯。四十多岁的林师傅坐在报刊亭里，身前摆着一台旧电脑和一摞纸盒。他没有急着关门，正把当天替附近照相馆取来的照片分门别类。证件照放进透明袋，毕业照夹进硬纸板，几张从旅行相册里冲出的风景照则单独装在牛皮纸袋里。亭子左侧的玻璃上贴着几张小广告，最醒目的栏目名是“亚洲图片日韩”，黑字周围画着蓝色边框，旁边还写着“旧照整理、照片打印、相册修补”。晚班列车进站时，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林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核对袋上的姓名。他做这件事已经十多年，手指摸到照片边角时很轻，像是在清点一段段不愿被折皱的记忆。十点五十七分，一名穿浅色雨衣的年轻女子从站口出来，手里攥着一只透明文件袋。她走到报刊亭前，问能不能把手机里的一张旧合影印出来。照片里有三个人，背景是海边的防波堤，画面一角被水汽遮住。林师傅接过手机，没有追问照片里的人，只把亮度调高，将脸部周围的阴影压低，再把成片尺寸写在便签上。女子站在雨棚下等候，期间有外卖员停在路边整理车筐，有人买了一瓶热饮，也有人快步赶去末班车。十一点零六分，照片从小型打印机里吐出，林师傅用镊子夹起，放在白纸上晾着。他说夜里来取照片的人不多，但总有人想在当天把一件小事办完。女子看了看成片，把照片收进文件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上的“亚洲图片日韩”字样。列车提示音从地下传来，报刊亭的卷帘门降下一半，林师傅把剩下的照片平码在桌上，等最后一班车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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