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静安区一间临街花店门口，28岁的店员林妍正把当天剩下的花束重新包好。街边的写字楼大多已经熄灯，便利店的白光落在人行道上，偶尔有外卖电动车从门前经过。林妍坐在一只灰色塑料凳上，脚边放着两桶清水。她先剪掉玫瑰茎底部发黑的部分，再用湿纸巾擦去花瓣上的灰尘。门上的营业灯还亮着，玻璃上贴着lavie三个小字，灯光映在雨后路面上，像一块没有收起的招牌。她说，晚上收店前要把还能保存的花分出来，第二天早班可以继续卖，已经蔫掉的则会带回家，插在自己的瓶子里。店内只剩一盏吊灯，柜台上摆着一张当天的手写价目表。白玫瑰每枝12元，向日葵每枝8元，包装纸按颜色叠在墙边。林妍把一束浅粉色康乃馨放到纸箱里，又取出一枝被压弯的洋桔梗，用细铁丝慢慢扶直。她的手机放在凳子旁，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客发来的取花消息。对方预订了六枝白玫瑰，要求第二天早上七点前拿走。林妍没有立刻回复。她先把花束外层的水珠擦干，再在卡片上写下取花时间。路口信号灯从红色变成绿色，街对面的早餐铺开始搬桌椅。林妍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整理剩下的花。她说，花店的夜班并不安静，只是声音很轻。冰柜会间歇运转，剪刀会碰到木桌，门外还有晚归的人经过。收好最后一束花后，她把水桶推到墙角，关掉门口的灯，只留下店里的小灯。玻璃门上，lavie的字样仍然清楚。她锁门，提起装着废弃花瓣的纸袋，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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