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南城地铁站旁的二十四小时网吧只亮着门头和收银台上方的一排白灯。店里没有客人，空调发出细碎的嗡声，玻璃门外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值夜班的林师傅坐在靠墙的电脑前，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没有刷视频，也没有打游戏，只把当天的故障登记本摊在键盘旁，逐项检查机器的网络状态。七号机下午有人反映网页打不开，林师傅先拔下网线，擦了擦接口，又换上备用线，盯着屏幕等连接恢复。桌边放着一个旧搪瓷杯，杯身贴着黑色胶带，胶带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OTK实践狠揍外网。那是店里年轻伙计留下的玩笑话，林师傅看不懂其中意思，却一直没有撕掉。他说，年轻人爱把口号写得夸张，自己只关心机器能不能正常工作、客人能不能安静上网。十一点五十七分，他拿起螺丝刀，打开七号机旁的机柜，检查风扇和电源线。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收卷帘门，店员把一箱矿泉水搬进屋里；地铁口最后一班接驳车驶走，站牌下只剩一位等车的外卖员。林师傅重新启动电脑，页面很快恢复，他在登记本上写下“线路松动，已处理”，又把椅子推回原位。凌晨零点二十分，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推门进来，买了一小时上机时间。林师傅递过耳机，提醒他别把饮料放在主机旁。男孩看见搪瓷杯上的字，笑着念了一遍“OTK实践狠揍外网”，林师傅抬头说，别管那句，先把作业写完。网吧重新有了键盘声，窗外的街道继续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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