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城南一条老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店门外摆着两排饮料箱，雨水沿着遮雨棚滴到地面，路口的公交站只剩一个人。三十二岁的林川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他站在热饮柜旁，等手机充电，也顺手整理刚买的发票。玻璃门侧面贴着一张巴掌大的小广告，黑底白字，写着“免费欧美性片”，下面印着一串网址和二维码。广告边角已经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撕过又重新压平。林川看了一眼，没有扫码。他把手机放在柜台边，转身向店员借来一支油性笔，在广告上横着写了“请勿张贴”，又拿纸胶带盖住二维码。店员从收银台后面递出一块抹布，说这类纸片最近常出现在电线杆、停车缴费机和楼道门上，清洁工早上刚擦掉一批，晚上又会冒出来。林川没有多说，只把广告撕下来，折成四方块，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雨势变大，他站在棚下看了几分钟街景。对面洗衣店的滚筒仍在转，亮黄色的招牌映在积水里；一辆外卖电动车从巷口驶过，车轮带起细碎水花。手机充到百分之四十七后，屏幕上还留着刚才那张广告的照片。林川打开备忘录，记下张贴的时间和位置，随后删掉照片，拎起纸袋走向小区。经过第二个路灯时，他又看见一张相同的“免费欧美性片”广告贴在配电箱上，便停下来，用指甲从边缘慢慢揭开。露出干净的灰色铁皮后，夜里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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