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八点，南京西路一间旧书店刚关门，林女士站在骑楼下收拾摊位。她把二十多本旧杂志平码在折叠桌上，又用透明布罩住一台播放爵士乐的小音箱。路灯刚亮，雨点从梧桐叶上落下来，店门口的行人放慢脚步，有人停下来翻看封面，有人问她有没有上世纪的电影画报。林女士今年四十多岁，平时在附近写字楼做行政工作，晚上和周末出来摆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针织衫，外面套着印有性感舅妈四个字的帆布围裙。这个称呼不是她给自己取的，最早来自侄女在社交平台上的玩笑，后来被她印在围裙上，成了摊位最醒目的标记。她说，自己并不卖新书，也不急着把东西全部卖掉，更多时候是想和路过的人聊几句。一个年轻女孩翻到一本旧杂志里的城市地图，发现自己住的小区在当年的图上还只是一片农田，便举着杂志拍了张照片。旁边的外卖员等雨小一点，靠在墙边听完一首歌。林女士把一只搪瓷杯递给他，里面是刚泡好的热茶，又转身把被风吹开的书页压住。九点左右，雨势减弱，街角的便利店开始清点门口纸箱，地铁站方向的人流重新变快。她没有立刻收摊，而是拿出一本缺了封面的旅行册，坐在折叠椅上慢慢翻看。封面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字：去远方之前，先把眼前的路走熟。林女士看了一会儿，把书放回桌上，继续整理当天没有卖出的杂志。性感舅妈这个称呼仍有人觉得夸张，她却说，城市里的陌生人需要一点轻松的开场白，能让彼此多停留几秒，已经足够。十点过后，她关掉音箱，推着小车离开骑楼，围裙上的字在雨后的路灯下闪了一下，很快融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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