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九点十分，海棠路老影城已经关门，门前的台阶却亮着一盏夹在铁架上的小灯。四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老式放映机、几卷没有装进铁盒的胶片，还有一块白色纸牌。纸牌上写着“三级电演”四个字，下面补了一行小字：“电池供电，放三分钟。”周师傅没有摆摊叫卖，也没有播放完整影片。他把一段黑白城市风景片接到小电机上，先用手转动齿轮，再把胶片送进片槽。墙面上很快出现一小块晃动的画面：电车从桥下驶过，几个戴帽子的行人站在路边，画面边缘偶尔闪出白线。等胶片走完，他就停机，用棉布擦拭镜头。五分钟里，路过的人不断放慢脚步。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蹲在台阶下，看着齿轮一圈圈转动；两名刚下班的店员站在路灯旁，讨论这台机器是不是从旧影院里留下来的。周师傅说，机器是他在旧货市场买到的，外壳有磕碰，电池盒也换过几次。他以前在影城做维修，后来影城改造，放映设备换成了数字系统，老机器便被收进仓库。现在他每周六来这里，把修好的零件带出来，让附近的人看看胶片怎样经过灯泡和镜头变成画面。周师傅还准备了一本小册子，里面夹着几张自己拍的照片，记录机器拆开前后的样子。他不收门票，路人愿意就投几枚硬币，钱用来买胶片清洁液和小灯泡。晚上十点，街边的奶茶店准备关门，周师傅把最后一段胶片卷回圆盘，合上箱盖，纸牌仍靠在墙边。有人问他下周还来不来，他点头说，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台三级电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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