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半，北影门外的路灯刚亮。门口人行道不宽，靠墙摆着三辆共享单车，车筐里落着几片梧桐叶。卖豆浆的小车停在树下，蒸汽从不锈钢桶边一缕缕冒出来。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站在车旁，手里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接过纸杯。他没有急着走。杯盖上印着一只简单的白色小鸟，热气把他的眼镜熏出一层薄雾。他抬起袖口擦了擦镜片，又低头看时间。七点四十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墙边慢慢走了十几步。这里离公交站不远，晚高峰还没有完全散去。电动车经过时，车铃声短促地响一下。对面小店把门口的灯箱收进屋，店员拿水冲洗台阶。年轻人停在一块贴满演出海报的公告栏前，伸手压住被风吹起的纸角。海报上有旧电影放映、周末市集和一场学生乐队演出，边缘已经卷起。有人从门里出来，抱着一摞纸箱，和他侧身错过。两个人都说了声借过。年轻人喝了一口豆浆，烫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他站在北影门旁的台阶下，看着街对面的公交车一辆辆进站。车窗里映着白色灯光，也映着乘客低头的脸。七点五十五分，他把喝空的纸杯投进垃圾桶，顺手扶正了旁边一只被风吹歪的塑料袋。卖豆浆的人开始收拾桶盖，金属扣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年轻人转身走向公交站，脚步不快。街边的树影落在他的外套上，随着车灯一明一暗。门口仍有人进出，有人赶时间，有人停下来买一杯热饮。晚风从墙角穿过，带着豆浆的甜味，也带着刚下过雨的土腥气。八点整，公交车靠站，年轻人上车后站在后门旁，隔着玻璃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那辆小车已经推向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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