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八点，杭州拱墅区一条临河小巷刚下过雨，路边面馆的遮雨棚还在滴水，门口那台挂墙电视亮着柔和的画面。四十五岁的周师傅没有急着收摊。他把最后一碗面端给客人后，站在灶台旁，隔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屏幕。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晚间节目，主持人介绍城市夜生活，画面从老菜市场切到江边步道，又转到几家仍在营业的小店。面馆不大，靠门的位置摆着三张方桌，雨衣挂在墙钩上，塑料凳被水汽映得发亮。七八名客人边吃边看，有人低声议论刚才出现的那家甜品店，有人拿手机拍下屏幕上的街景。周师傅说，他平时忙起来顾不上完整看节目，只能在煮面、捞面之间听几句。那天店里客人比平日多，外卖骑手进进出出，门帘被风吹得一张一合，电视声也时断时续。节目播到一段关于夜班公交司机的采访时，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孩停下了筷子。她说自己每天从城西换乘到这里上班，回家时常常已经接近午夜，车窗外的便利店、洗衣店和花店，是她认识这座城市的方式。周师傅听完笑了笑，把灶上的汤重新添水。他指着门外湿漉漉的街道说，白天这里看着普通，到了晚上，每家亮着的灯都有自己的事情。八点半，雨又落下来，几个客人撑伞离开，面馆里只剩下汤勺碰碗的轻响。周师傅把电视音量调大一点，屏幕下方出现一同看GTV彩虹的节目字样，他没有跟着念，只是继续低头切葱，偶尔向门外看一眼。十分钟后，最后一桌客人结账，周师傅关掉一盏射灯，留下柜台上方的小灯和墙上的电视。河边的风吹过来，巷口的共享单车反射着路灯，几名晚归的人从雨幕里经过，短暂的电视声便和面馆里的热气一起，留在这段不长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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